心尘尽散无痕

第1章

第一章

结婚五年,我(盛淮序)和秦北栀依旧相敬如宾,活像一对最熟悉的陌生人。

我们同床共枕,也有过不少亲密时刻。

婚前体检结果显示两人都正常,可秦北栀每一次同房,都会在最后一步停下。

我刚结束一台手术,走到秦北栀的办公室门口,想和她一起下班回家,却听见里面传来黏腻的声音。

我从半掩的门缝里看进去,只见秦北栀——这位外科女主任,正用指尖勾着祝余声的下巴。她今天穿的白大褂领口微敞,露出一点精致的锁骨,嗓音裹着蛊惑:“宇深,我想要......”

祝余声是我带的男实习生,此刻他故意装出委屈的模样,语气带着刻意的软:“秦主任,要是淮序哥知道了,他会生气的吧?”

“生气又怎么样?”秦北栀的语气满是不屑,眼神里没有半分在意,“要不是已婚身份好晋升医师主任,他哪能入赘到我们秦家?”

她微微眯起眼,眼底的**藏都藏不住:“宇深,我心里只有你啊......”

紧接着,里面传来的喘息声像针一样扎进我的耳朵。

我转过身,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,实在没勇气再看那不堪的画面。

里面那个放肆的男人,是我这一届亲手带的实习生祝余声。

我不是没怀疑过,秦北栀不愿和我走完最后一步,是因为不爱我。

可我总觉得,只要我再努力一点,再对她好一点,她总会被我焐热,总会对我动心。

现在看来,是我太天真了。

我和秦北栀是在单位联谊会上认识的,那时候我们都是外科医生,她还没晋升主任。

其实更早之前,我就注意到她了。

我刚到医院实习那年,病历写得有疏漏,导师当着全科室的面骂我,我没忍住,躲在楼梯间偷偷掉眼泪。

是秦北栀走过来,递给我一张纸巾,又塞了一颗薄荷糖在我手里。

她当时说:“哭累了就吃一颗,甜丝丝的,能提神。”

就因为这一句话,我动了心,从此眼里再也容不下别人。

可医生的工作太忙了,我只能远远看着她的背影,连靠近的机会都少。

直到那次联谊会,后来我才知道,领导跟她说“想晋升主任,已婚身份更稳妥”,等她反应过来要选伴时,在场的人里只剩我落单。

是我鼓起勇气问她:“秦医生,要是你不介意,我们......试试?”

我没料到,她居然点头同意了。

我们还签了个口头约定:五年之后,要是either一方有了心动的人,随时可以提离婚,另一方不能阻拦。

这五年里,我一直坚信,我能让她爱上我。

现在才明白,这份自信,不过是我的一厢情愿。

刚下车,我还没来得及推开秦家的大门,手机就响了,是秦北栀打来的。

她的语气很急切:“辰彦,医院有个病人急需熊猫血,血库库存不够,你能不能马上来趟手术室?”

听她的语气,病人情况好像很危急。

我没多想,转身拦了辆出租车往医院赶。

一坐上抽血台,护士把针头扎进我的血管,我只觉得血液一点点被抽走,眼前阵阵发黑,指节因为攥紧抽血台边缘而泛白,几乎要栽倒在台上。

等我醒过来时,发现自己半躺在走廊的椅子上,秦北栀早就没了踪影。

我拖着沉重的脚步往休息室走,刚到拐角,就看见祝余声拉着秦北栀的手。

祝余声的声音带着假意的愧疚:“北栀姐,我就是切水果划了个小口子,你怎么还抽了淮序哥1000cc的血啊?我根本用不上,都怪我......”

秦北栀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,语气满是安抚:“用不上就扔了,有什么事我扛着,你别放在心上。”

祝余声低下头,像是在抽噎:“谢谢北栀姐,你对我真好。”

秦北栀抬手,宠溺地刮了下他的鼻尖:“宇深,你是我最爱的人,我不对你好,还能对谁好?”

我站在拐角后面,用力咬着下唇,才没让自己发出声音。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我却强忍着没掉下来——作为男人,我连哭的资格都觉得奢侈。

这几年,医院病患多,手术排得满,我经常饥一顿饱一顿,身体素质早就大不如前。

400cc已经是我的极限,秦北栀居然为了祝余声,让护士抽走我1000cc的血!

原来她真正爱上一个人时,会这么疼惜,恨不得把对方护在掌心里。

这还是在医院,是我们上班的地方,他们居然连避讳都不避讳,就这么大张旗鼓地秀恩爱。

我自嘲地笑了笑,嘴角发苦。

当初和她结婚,她死活不肯公开我们的关系,说“我们在同一个科室,被同事知道了影响不好”。

现在我才懂,哪里是影响不好,不过是她不爱我,不想让别人知道我是她的丈夫罢了。

回到秦家时,我浑身冒冷汗,每呼吸一口,都觉得力气在往外泄,连站稳都要靠扶着墙。

接下来的四天,秦北栀都没回家,只给我发了条消息,说“病人多,住医院宿舍方便”。

也是这四天,祝余声的朋友圈就没停过更新。

第一天,他发了张在摩天轮最高点亲吻的模糊照片,男人耳垂边的黑痣,我一眼就认出来是秦北栀——她左耳耳垂的那颗痣,我看了五年,怎么可能记错。

第二天,他发了西镇情人湖的定位,还配了句“和喜欢的人看风景,真好”。那地方,我求了秦北栀三年,她总说“忙”,到最后也没带我去成。

每条朋友圈下面,秦北栀永远是第一个点赞的。

直到第五天,秦北栀终于回了家。

看见她在沙发上坐下,我从公文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,递到她面前:“签个字吧。”

秦北栀有些意外,伸手接过,语气随意:“这些文件你平时不都在医院让我签吗?怎么拿到家里来了?”

她是我的上级,到现在还以为我递过去的是工作文件。

我语气平淡,压着心里的翻涌:“要得急。”

秦北栀想都没想,拿起笔就在上面签了自己的名字。

刚签完,她的手机就响了,我无意间瞥了一眼屏幕,备注是“最爱的宇深”。

她起身要往书房走,还不忘跟我解释:“工作电话。”

我叫住她:“这份文件,你不打算看一看吗?”

秦北栀回头,冲我仓促地笑了笑:“我们是夫妻,我信你。”

我低下头,看着手里的离婚协议,眼底的落寞像潮水一样漫上来。

这段维持了五年的形式婚姻,终于要结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