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南女医署

第2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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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婚半年,京城人都说周探花待我极好。

他不纳妾,不收通房,每日下值都会回府陪我用饭。

我病时,他亲手熬药。

我写医案时,他替我磨墨。

他甚至会看着我的字,温声夸:「夫人心思精妙,若是男子,必能入太医院。」

我听了只是笑,没接话。

若是男子,这四个字他自己大概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妥。

我前世学医,规培累得半死,最后猝死在夜班后。

穿来之后,我仍改不了习惯。

府里丫鬟风寒,厨娘烫伤,马夫腹泻。我都会记下症状和用药,时间长了,攒了厚一箱医案。

周景行颇喜欢看。

我也没防他,偶尔拿出来和他对着讨论,他总能指出一两处他修医书时读到过的类似病例。

有一回我记了一例小儿咳喘。

他第二日便从翰林院带回来一本前朝医家的哮症论,说:「这个或许能对照着看。」

那一刻,我确实犹豫过,或许,他和其他人不一样。

但我终究没有开口。

直到有一日,我去太医院给长姐取安胎药,听见两个医官在廊下闲聊。

「周修撰那本《杂症便览》写得真好,尤其是小儿泄泻那几案,条理清楚,连粪色和饮水井源都记了。

「寒门探花就是肯用功,难怪院判都夸他有医家仁心。」

我脚步停住。

小儿泄泻、粪色、井源。

那是我三个月前给府中乳娘幼子看病时记的案子。

孩子并非寻常腹泻,而是后院水井被雨水倒灌污染所致。

我让人煮沸饮水,封井清淤,才止住一院子人继续生病。

那份医案,只有周景行看过。

我回府后,翻开箱子。

医案少了七页。

我说不上来那一刻是什么感觉。

就像一直悬着的靴子终于落了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