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
01

便利店的荧光灯管嗡嗡作响，在午夜时分显得格外刺耳。程语嫣百无聊赖地用手指卷着马尾辫的发梢，另一只手划动着手机屏幕。八月末的深夜，大学城附近的这家便利店几乎无人光顾，只有偶尔几个醉醺醺的学生会来买解酒药或零食。

空调的冷风从头顶吹下来，程语嫣不禁打了个寒颤。她拉了拉单薄的便利店制服外套，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——凌晨1:23。还有四个小时才能交班。

\"早知道就不同意替小林值夜班了。\"她小声嘀咕着，揉了揉发酸的眼睛。为了攒够下学期的生活费，整个暑假她几乎没休息过，白天家教，晚上便利店，连轴转的日子让她眼下浮现出淡淡的青黑色。

收银台旁的监控屏幕闪着雪花点，四个画面中只有正门和饮料区的摄像头还在正常工作。店主老周说过要修，却一直拖着没处理。程语嫣叹了口气，把手机放到一旁，开始整理收银台下的零钱盒。

就在这时，自动门\"叮咚\"一声打开了。

\"欢迎光临。\"程语嫣头也不抬地机械说道，手指继续熟练地清点着硬币。

没有脚步声，没有回应。只有一股奇怪的腐臭味飘了过来，像是放了很久的生肉混合着某种化学药剂的气味。

程语嫣皱起鼻子抬头看去，只见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破旧风衣的高大身影。那人低着头，一动不动地立在自动门内侧，风衣下摆滴落着可疑的暗色液体，在地板上积成一小滩。

\"先生？您需要帮忙吗？\"程语嫣提高声音问道，手指悄悄移向了柜台下的报警按钮。

那人缓缓抬起头，荧光灯惨白的光线下，程语嫣看清了他的脸——不，那根本不能称之为人的脸。青灰色的皮肤上布满紫黑色血管，右脸颊有一块腐烂的伤口，露出里面发黄的骨头。浑浊的眼球没有瞳孔，只有一片乳白色的翳。最可怕的是他的嘴，嘴角撕裂到耳根，露出参差不齐的尖牙，上面还挂着碎肉般的物质。

程语嫣的血液瞬间凝固。她本能地后退一步，后腰撞上了身后的货架，几包糖果哗啦啦掉在地上。那东西——她不敢称之为人类——抽动着鼻子，像是在嗅闻空气中的气味，然后突然锁定她，发出一声非人的低吼。

\"救…救命！\"程语嫣的声带像是被冻住了，只能挤出微弱的呼救。她的双腿发软，却强迫自己行动起来。一把抓起收银台上的金属扫码枪，用尽全力朝那怪物砸去。

扫码枪划出一道银光，正中怪物额头，发出\"砰\"的闷响，随即掉在地上。那怪物只是头歪了歪，但这一击似乎激怒了它，它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，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程语嫣扑来。

程语嫣尖叫着蹲下，怪物锋利的指甲擦着她的头皮划过，扯断了几根发丝。她连滚带爬地躲到货架后面，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。货架上的商品被她撞得七零八落，一瓶可乐掉在地上，\"嘭\"地爆开，褐色的液体喷溅到她的裤腿上。